“怎么样,满意你所看到的吗?”
她循着声音抬头,不远处的泳池里,商临序身体后仰,单臂撑在池壁边缘。
湿透的银白色发丝被右手推到脑后,水珠顺着下颌线滚动,无死角展示着男人英俊到极具攻击性的脸。
林染站在原地,后颈的汗被风一吹,昏沉的脑袋清醒不少。
距离上次看见商临序已经是一个月前,不知道她的怀表有没有修好。
要不要趁今天这个机会问问呢?
要是时机不对怎么办?
他需要孩子,应该不会踩自己的头吧...
心中不断安慰着,可害怕做不得假,小腿开始不自觉的颤抖。
“站在那干什么。”商临序撑起身踩在石板上,水珠顺着他宽大的肩颈往下滑,滑过腹肌人鱼线,一路没进泳裤边缘洇灭。
“浴袍递一下。”
递过去的话,距离近一点也方便问。
林染踌躇着弯腰将旁边躺椅上的浴袍拿起,走了两步后双手递给商临序。
等待着可以开口的时机。
见男人接过后随手披上,带子在腰间松松垮垮打了个结,衣襟大敞着露出纹身一角。
做好心理准备的她站在原地,嘴唇嗫喏几下,胳膊抬起想要比划动作询问。
放置在躺椅上的手机在此时此刻响了起来。
林染立刻将嘴闭上,胳膊垂在身侧,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眼睛依然直勾勾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。
商临序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,挑眉。
还挺懂礼貌。
电话是京凛白打来的。
“序哥,我听沛易说你今天回来了,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把怀表的主人带到我这里来?”
“有些修复我想还是得问一下主人的意见。”
商临序抬眼看向林染,同她对上视线。“我刚好顺路,等下带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他将手机放回兜里。
看商临序结束通话,害怕再错过时机的林染上前一步。
但因为身型差距太大,手只能抓住他的两根手指,虚虚握住。
另一只手指着脖颈,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“啊啊”声。
耳边再次响起难听的声音,商临序将手抽回,对旁边急匆匆赶来的陈姐吩咐道。
“带她换身衣服。”
*
墙上钟表的分针走过一圈一圈又一圈。
林染站在客厅里,抬头注视着楼上一动不动,思考着商临序带自己出去的原因是什么。
也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。
“这么期待?”
不知何时从房间走出来的商临序双手放在栏杆处,垂眸对视,语气玩世不恭。
领口还是敞着两颗,腰间布料收紧,完美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林染这次没有回避,反而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车就停在门口,商临序戴上墨镜,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。
慢了一步的林染上车后将手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膝盖上,身体僵硬。
遮阳草帽下,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没什么血色。
商临序筋骨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叩了几下。
随后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,俯身过去。
手臂擦过身前,雪松混杂烟草的气味淡淡萦绕。
林染整个人绷得更紧,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头。
“慌什么。”
男人没抬头,语气疏懒。
替她扣好安全带后,他直起身目视前方,发动车子。
法拉利驶离别墅,沿海公路两侧成排的榕树绿意盎然,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,吹得林染帽檐上的白色蝴蝶结轻晃。
车不知何时拐进一条窄街,两侧楼房墙皮剥落,藤蔓肆意生长攀爬。
林染心头不自觉涌上一丝害怕,手指紧抓安全带,借此汲取几丝可怜的安全感。
直到一栋三层小楼出现在她的视野,几束紫藤花从楼顶垂下,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淡紫。
“到了。”
商临序将车熄火后先行下车,林染随后跟上。
店铺内,大小不一的表盘和待维修的物件整齐摆放着,还有几只惟妙惟肖的木雕兔子混杂其中。
“你们来了啊。”
京凛白从工作台后面抬起头,先是同商临序点头示意,随后转向林染,从抽屉里掏出三张纸放在台面上。
具体情况妹妹已经告知清楚,为了方便沟通,他提前将修复方案绘制成通俗易懂的图画。
“林小姐,请你过来主要是因为怀表的事情。”
听见怀表两个字,林染猛地抬起头,视线很快锁定在不远处的工作台面上。
怀表铜绿百合纹样朝上,旁边还有一堆她认不出的小零件。
“摔得太严重,侧面的那个百合花样无法原样复原。”
“我设计了几个方案,想让你定一下。”
林染低下头,面前摆放的三张纸上除了栩栩如生的图案,就只有简单的数字和箭头标注作为提示。
她看了很久,最后选中的是第二版方案。
那是在侧面的裂纹里嵌入一根弯铜针,弧度跟走向都同原本的百合枝蔓契合。
特殊之处在于,这根铜针还能够取出来。
隐秘得极好,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。
“请坐在那稍等一会。”
确定最终方案后,京凛白回到工作台前准备修复。
抬眼看林染还在原地笔直站着,起身顺手倒了杯蜂蜜水放置在她手边。“不用紧张,你一个人还要等一段时间呢。”
林染这才发现商临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,铺子内只余她们两个人。
她慢慢坐下,背挺得笔直,想盯着看又担心一直盯着会给别人压力,只能低下头扣手。
淡蓝色连衣裙,裙摆边角缀着白色蕾丝边,柔软的料子被她带起褶皱又抚平。
杯子中的热气升腾,雾气向上拉长,最终消失冷却。
窗外的光从白亮变成昏黄时,京凛白放下最后一件工具,用绒布擦拭后将怀表递给她。
怀表上的铜绿去除殆尽,里面照片也变得清晰,一切都像是最初收到它一般。
林染双手接过,无法说话的她只能对着眼前的人深深鞠了一躬。
因为太过于用力,额头磕在台面上发出重重的声响。
好在陈姐给她戴上的帽子缀着大大的蝴蝶结,缓冲大部分力道,让她避免磕出脑震荡。
“京老板好生厉害。”
一只手拽住裙子后面的娃娃领将林染拎起,耳边传来熟悉的轻笑。
“她对我可没这么恭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