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- 跨越千年的现代风水师
- 沐风戏柳
- 2690字
- 2025-11-17 13:05:30
青萝镇,名副其实。
古老的拱桥如月,连接着白墙黛瓦的民居,河道纵横,乌篷船欸乃声声。
细雨如酥,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,平添几分诗意,却也掩盖了某种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我和林辰以民俗文化研究所调研员的身份入住了一家临河的客栈。
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,姓柳,一边给我们登记,一边絮叨着镇上的“怪事”。
“唉,作孽哦……肯定是冲撞了河神娘娘了!”她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,“好些个人晚上出去,回来就病倒了,都说梦见个穿红嫁衣的女鬼,浑身湿哒哒的,在找她的……‘沈郎’。”她指了指窗外那条贯穿全镇的主河道,“老辈人说,那是明朝时候,镇上沈家小姐和个外地书生私奔,结果在河上翻了船,小姐淹死了,怨气不散哩!”
河神娘娘?沈家小姐?我心中默记,这与档案中“古代嫁衣女子”的描述吻合。
安顿下来后,我们开始在镇上走访。
镇子不大,但格局精巧,暗合风水。
我注意到,几条主要河道在镇中心汇聚,形成一个天然的“水聚天心”格局,本是旺财纳福的吉相
。但此刻,那汇聚之处的水汽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寒与怨怼,使得整个镇子的气场变得濡湿、滞涩。
我们来到镇中心河道交汇的广场,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石制灯楼。
就在我凝神感应地气时,一个穿着青色道袍、背着褡裢的年轻道士,摇着一个铜铃,口中念念有词地走了过来。
他看起来二十出头,眉清目秀,但眼神灵动,带着几分市井的狡黠。
“两位居士,可是外地来的?”道士凑上前,打了个稽首,“贫道张清云,龙虎山在外行走弟子。观二位印堂发暗,似有阴秽缠身,可是听闻了本镇的‘鬼嫁娘’之事?”
龙虎山?正统道门?我打量着他,气息纯净,确有几分正宗玄门根基,但道行尚浅。
林辰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应对。
张清云却摆了摆手,压低声音:“不瞒二位,那根本不是什么沈家小姐!贫道在此盘桓半月,已然查明,那作祟的,乃是一缕明代水师的军魂执念,混合了一位含冤而死的女子的怨气所化!厉害得紧!”
军魂?这与之前报告中提到的“古代士兵幻影”对上了!
“道长有何高见?”我顺着他的话问。
张清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,又迅速收敛,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:“此孽障怨气深重,寻常符箓难近其身。需以百年桃木剑,辅以三清神咒,于子时阴气最盛时,在河眼之处做法,方可超度……只是……”他搓了搓手指,意思很明显——得加钱。
我心中了然,这是个有点真本事,但更热衷于赚取钱财的游方道士。
不过,他提供的“军魂”线索,或许有几分价值。
没有立刻答应他,我们借口考虑,离开了广场。
入夜,青萝镇愈发静谧,只有雨声和偶尔的犬吠。
我和林辰依循着白天感应的阴气最盛处,来到了河道下游一处废弃的古老码头。
这里残破不堪,杂草丛生,水汽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和怨念气息。
子时将至,阴风阵阵。果然,如报告所言,码头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、穿着破烂明代鸳鸯战袄的士兵幻影,他们无声地徘徊着,面容扭曲,带着一股冲天的煞气和不甘。
而在码头临水的最深处,一个穿着湿透大红嫁衣、长发遮面的女子身影,缓缓从水中升起,发出低低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声。
“沈郎……沈郎……你在哪儿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水波的荡漾,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寻找。
这怨气之浓,远超寻常水鬼!
就在我们准备上前探查时,另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——正是那张清云道士!
他手持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桃木剑,腰间挂满了符箓,口中念念有词:
“天道毕,三五成,日月俱……嗷!”
他咒语还没念完,一条由河水凝聚成的、漆黑冰冷的触手猛地从水中抽出,狠狠打在他的桃木剑上!
张清云“哎呦”一声,桃木剑脱手飞出,他本人也被那股巨力掀了个跟头,狼狈不堪。
“好凶的孽障!”他爬起来,脸色发白,再也没了白天的从容。
那嫁衣女鬼似乎被激怒,更多的黑色水触手从河中升起,携带着浓郁的怨念和军魂煞气,向我们卷来!同时,那些士兵幻影也发出无声的咆哮,持着虚幻的兵器冲来!
林辰拔出手枪,但子弹对灵体效果甚微。
我踏前一步,虽然灵魂力量未复,但千年积淀的定力与对气机的掌控犹在。
我并指如剑,在空中虚画,引动周遭稀薄的水汽与地脉之气,形成一个简易的“辟邪金光咒”!
“嗡!”
淡淡的金光以我为中心扩散,如同温暖的壁障,将袭来的水触手和士兵幻影暂时阻挡在外!
触手撞在金光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幻影也变得模糊了一些。
“好……好手段!”张清云看得目瞪口呆,这才意识到我们并非普通人。
但金光咒只能防御,无法根治。那嫁衣女鬼的怨念仿佛无穷无尽,河水在她操控下如同沸腾!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张清云喊道,“得找到她的执念核心!要么完成她的心愿,要么……毁掉她依附之物!”
执念核心?依附之物?
我凝神望向那嫁衣女鬼,透过那浓郁的死气与怨念,尝试感知其根源。她的哭泣,她的寻找……“沈郎”……
忽然,我注意到她湿透的嫁衣袖口中,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,散发出一点微弱的、与周围怨气格格不入的金属光泽。
“她手里有东西!”我喝道。
张清云也看到了,他一咬牙,从褡裢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紫色符箓,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:“妈的,亏本买卖!看道爷的‘引雷符’!”
他咬破指尖,在符箓上快速画了几下,口中疾念:“五雷猛将,火车将军……开旗召将,不得稽停!急急如律令!”
他将符箓猛地掷向女鬼上空!
“咔嚓!”
一道细微的、仿佛来自九天的电光在低空闪过,虽未直接劈中女鬼,却让她周身怨气一滞,动作瞬间僵硬!
好机会!
我身形一动,如同浮光掠影,瞬间掠过水面,来到女鬼身前!在她恢复行动前,手指如电,点向她紧握的袖口!
“噗!”
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手指反噬而来,但我灵魂深处那丝不朽的定力将其牢牢抵住!
我指尖发力,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体从她袖中滑落,掉入我的掌心。
那是一枚……锈迹斑斑的、刻着“沈”字的青铜私印!
就在私印离手的瞬间,嫁衣女鬼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、仿佛解脱又仿佛更加痛苦的尖啸!
她周身浓郁的黑气开始剧烈翻腾、消散,那些士兵幻影也如同泡沫般破碎。
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,最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有怨恨,有迷茫,也有一丝……释然?
随即,彻底消散在雨夜之中。
码头上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淅沥的雨声。
我摊开手掌,那枚沈字私印静静躺着,散发着历史的沧桑与一丝未尽的执念。
张清云凑过来,看着私印,咂咂嘴:“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……看来这女鬼,未必是寻情郎,怕是另有冤屈,与这‘沈’字脱不开干系。”
林辰也走了过来,神色凝重:“明朝、军魂、沈家、私印……这青萝镇的水,比我们想的要深。”
我握着那枚冰冷的私印,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因果线。
栖霞寺老僧所说的“与你有缘”,莫非就应在此物之上?这枚小小的私印,又会引出怎样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往事?
它与那“山河大阵”,与蠢蠢欲动的“天枢”,又是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
青萝镇的雨,依旧下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