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是不是第一步都这么难
- 毒医到了现代也得当牛马
- 木不见金
- 2228字
- 2025-12-08 19:32:55
直到最后,连于清自己可能都分不清,哪些是她真实的好恶,哪些是周燕灌输给她、或是借她之名发挥的。当那个瘦弱女孩在黑板报上写下控诉时,于清或许真的感到一丝愤怒和不解——她明明“没有”亲自做过那些过分的事啊?
殊不知,那双最擅长执行“意志”的手,早已脱离了掌控,沾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鲜血。这也是为什么缚鱼柳必须找到周燕——这个最了解“于清”阴暗面运作机制,也最可能留下证据或知道更多内情的关键人物。
那天两人彻夜长谈,到最后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,覆在两人肩头那种无形的紧绷感终于消散。江航向后靠进椅背,长长呼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一副扛了许久的担子——那负担或许不只是长久以来对于清的监视的愧疚,更是长久以来某种心照不宣的伪装与维持。而缚鱼柳心中也落下了一块石头,那个缠绕她多年的结,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线头:她明白了于清当年的那份混沌从何而来,也窥见了她大学时何以骤然清醒转身。
而就在她们理清过往,同时敲定未来发展方向的同时,沈蔻与左月宁正借着“兰泽凝露”在医院体系内悄然织网。
当第一批产品沿循人情脉络传递,依着公司章程完成首次内部流转,很快便在医务人员间口耳相传。特殊的草木清冽气息、使用后迅速可见的润泽感,加上熟人圈层天然的信任背书,几重因素叠加,竟让“兰泽凝露”在社交平台上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,意外攀上了热搜的尾巴。
突如其来的关注让几个年轻人一时无措。沈蔻最先发声,语速快了几分:“我们要不要提前正式发售?现在热度有了,可万一市面上很快出现仿品怎么办?”
江航也掩不住焦躁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:“我们……还是太年轻了。公司这么多人指着这个产品,如果这一步没踩稳……”
缚鱼柳面上仍是平静的,甚至比往常更沉静几分,可心底早已波澜起伏。她第一个念头是向自己的父亲于正洋求助——毕竟从她开始和家里接触以来,于正洋从未让她失望,有他在仿佛就有了靠岸的锚。可这个念头才升起,心底却隐隐浮出另一个声音,轻而清晰地指向另一个名字:齐遇。
会谈散得仓促,缚鱼柳那句“明天再说”还悬在空气里,留下几人面面相觑的焦灼。
众人走后,月光隔着百叶窗,在会议桌上投下疏落的影子,缚鱼柳留在办公室,转身走向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——通讯录里,“于正洋”和“齐遇”两个名字静静并列。
一个代表稳妥的靠岸,一个像未知的潮汐。
她闭上眼,掌心微微发烫。窗外城市的灯火流淌成河,她却第一次觉得自己站在一条看不见的独木桥上——左边是经年累月筑起的堤岸,右边是迷雾中隐约传来的海浪声。
夜渐渐深了,办公室只剩她一人。缚鱼柳站在窗前,指尖仍停留在在“于正洋”和“齐遇”两个名字之间反复摩挲,屏幕的光映着她眉间浅浅的褶皱。
此时门被轻轻叩响。秦意祯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,没有多问,只是在她身边坐下,缚鱼柳看到他进来也没有惊讶,自己没回去,沈蔻几人自然见到他会说上几句。
短暂的沉默后,缚鱼柳先开了口,声音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:“我好像把事情想的太容易了,好像……现在站在岔路口,第一步都不知道怎么走了。”
秦意祯没有接话,只是将水杯推近了些。
“沈蔻担心仿冒品会毁了一切,江航觉得我们太年轻,扛不住风浪。”缚鱼柳顿了顿,“我在想,该找谁来帮我们掌舵。”
“是好事啊。”秦意祯忽然笑了,语气温和却肯定。
缚鱼柳抬起眼,有些不解。
“商标注册了吗?”秦意祯问。
“注册了。”
“专利申请流程走完了吗?”
“走完了。”
“第一批产品,是严格按配方和工艺生产的吧?”
“是。”
秦意祯向后靠了靠,路灯的光晕在她侧脸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。“我在工地,见过太多假货。劣质钢材刷层漆,水泥标号往低了掺——那些仿冒,经不起细看。”
他转向缚鱼柳,目光清亮:“可‘兰泽凝露’不一样。它有配方壁垒,有工艺门槛,有正规的‘身份证’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“你们第一批产量有限,我猜,现在都快被医院的同事们用完了吧?外人连拿到一瓶完整样品都难,拿什么仿?”
缚鱼柳怔住了。她一直盯着远处的风险,却忘了回头看自己已经筑起了多高的墙。
“热度是阵风,但你们的根已经扎下去了。”秦意祯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着风跑,而是站稳脚步,让风来追你。”
窗外夜色流淌,缚鱼柳忽然觉得,手里的蜂蜜水一路暖到了心里。但是仍有困惑,是这样吗?
秦意祯那句“别自乱阵脚”还在耳边,人却已经起身,拿起外套要陪她一起回公寓。
缚鱼柳没有理清思路,直接推辞:“我还是在想想吧,虽然你们都给我建议了,可那只是建议,最终的决定还是需要我来做,我身后现在不是只有我们四个人,还有几十个员工!”
“夜里凉,不能在这休息,这样吧,我先下去在车里等你,一会一起走。”秦意祯语气温和,顿了顿。“无论多久我都等你。”
缚鱼柳只好妥协。秦意祯沉默地开门走进长廊,走廊没有开灯,他的身影在走廊中显得有些孤寂。
目送秦意祯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缚鱼柳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站在原地。手指探进大衣口袋,触到一枚冰凉的圆。
是那枚游乐园纪念币。
上次和秦意祯去的时候,她第一眼就怔住了——这枚纪念币的纹样、重量,甚至边缘的齿痕,竟和她记忆深处某个世界的货币如此相似。说不清是乡愁还是别的什么,她默默留下了它,之后便一直贴身放着,像一道隐秘的护身符。
此刻,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。她忽然想赌一次天意。
硬币被高高抛起,在惨白的灯光下翻转出模糊的光弧。她伸手接住,啪的一声合在掌心。
是正面。带字的那面。
可下一秒,她整个人僵住了——她竟然忘了在抛之前,定义正反面各自代表谁。
字面朝上,究竟该对应“于正洋”,还是“齐遇”?